ReadnTea 第4期：《傳奇女伶 高菊花》和《新寶島》

不是刻意的，但這期也是紀錄片和黃崇凱的組合。

最近好多部紀錄片一起上檔，不知道大家看了哪些？

這期，想跟大家聊聊《傳奇女伶 高菊花》和一本雖然不是以高菊花為主角，但她以奇妙的方式出現其中的小說《新寶島》。

高一生和高菊花，過去分別都陸陸續續知道一些，高一生是部落菁英，也是戰後第一任吳鳳鄉（現在的阿里山鄉）鄉長，鼓勵族人受教育，提出原住民自治的想法。這種投入公共事務的菁英，可想而知在白色恐怖時代只會有Bad End，而高一生就是最不好的那種。身為長女的高菊花，即使當時已在準備出國留學，但也只能斷然放棄，用派娜娜（Panana）的藝名去賣唱撐起家族。甚至後來還遭遇更嚴重的國家暴力。

看紀錄片的時候，才發現高菊花有四個名字；鄒族名、日本名、唱歌用的藝名，和我們熟知的漢名，不只反映了時代背景，更反映了他的人生際遇。電影有幾段讓我印象很深刻，片子以她女兒的夢境開場，到後面的訪談，她女兒都是笑著的，那個笑不是因為在講有趣的事或懷念的回憶，更像是如果不笑，會無法面對。片中放了高菊花年輕時（父親出事前）的日記，有一段提到今年有兩件好事，其一竟然是謁見蔣總統，我在電影院的椅子上大受震撼，另一件事自然就是拿到哥倫比亞大學的獎學金可以出國留學，完全可以感覺到他對未來充滿期待，眼前的道路一片光明，然後，很快的，路上只剩各種大大小小的銳利石頭。訪問林蔚昀則是另一段讓我印象深刻的段落，全片都處理得很節制，沒有刻意要引起觀眾的情緒，只有林蔚昀這段，他在史料中發現了國家當年的暴行，利用高菊花的政治犯家屬身份，要他去陪睡，他在講這段時整個情緒崩潰，而電影到最後，女兒在參加座談時說到轉型正義的補償，說高菊花其實只希望一切都沒發生過。那一瞬間，我覺得好難過，賠償、道歉其實都沒有用了，高菊花這個原本前途大好的人就在父親莫名其妙被抓那天壞掉了。

因為紀錄片，再次翻開《新寶島》，才發現寫高菊花的那章，標題就是〈優雅的女士〉，這是以莉・高露寫給高菊花的歌。我真是喜歡黃崇凱在書裡埋藏各種線頭，知道之後湊在一起，書就變得更有意思了。雖是虛構小說，但女士生命中的重要事件也大致都沒漏掉。

偶爾會想像在某個平行宇宙，陳澄波有從嘉義機場回家，李家人有一起吃完魷魚糜，這些菁英都能實踐理想，那現在的台灣，該會是多麽進步的樣子。也許，在那個台灣，2024年真的會有鄒族青年當選總統（而且還是個學文學的！）他的姑姑在50年代去美國學醫，回來後在部落開醫院服務族人，鼓勵後輩讀書受教育。最後，分享這次發現的有趣巧合，祝大家每次呼吸都順暢 pasola xmnx na mansonsou！

同場加映：https://open.firstory.me/story/cmpfql4fx029301mf6nny9z0w 珞亦訪問檔案管理局副研究員徐紹綱，談國家對人民大規模的監控、黨國主導的認知作戰，以及，本期主角高菊花。